新加坡的超级务实作风,是一般国家难以想象的。

李光耀在离开世间前,立下了一个遗属,他不想后人或国家保留故居作为纪念馆之类的用途。他撒手人寰之后,一时之间,新加坡人民、政府与李氏家族,面对两难,思忖该如何处理这样的遗言。

大部分人心里总觉得,对于像李光耀这样的建国功臣,其故居不只应该保存,还需要拨款妥善维护,甚至建设成重要的国家纪念地标之一。

放诸四海,伟人故居都会持续留存,以供世人和后人参访,通过真临实景,到访前人居所来感受他一生的辉煌,并感恩其贡献。故居在世界上永远只有一个,摧毁后再也找不回了,它的人文价值是无价的。

不过,李光耀是彻底的务实主义者,在世已经获得肯定,对本身的故居并不留念,背后更是一个功利主义的考量。所有的价值都比不上实用的经济利益重要。果然再次印证了一些研究岛国的学者论点,即新加坡的治国理念是功利主义。

面对左右为难的局面,新国政府就暂时宣布,必须等到还在居住的单身女儿决定不再住那儿,才来决定该如何处理。

这缓兵之计看来不像是道地的新加坡作风。最近,新国政府特地为了此难题作了一个民调,咨询一般民众对此事的看法。

结果民调如李光耀所愿,高达70%的民众支持他的遗愿,拆除故居。

该如何解读这个竟然也如此务实的民调成绩。当然尊重死者遗言,死者为大这样的观念,是亚洲价值观之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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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故居外观。

在寸土是金的国度,所有的土地都需要精打细算。一切事物,是理性考量的结果,这是新加坡治国的理念。

一些当地名人的故居和墓地,在面对发展巨轮的时候,都得让路。最后,他也记得自己,面对商业发展的利益,衡量之后,还是来个彻头彻尾最完美的务实决定。

不完全遵照遗言,还来个民调的政治动作,看来是要让民意来决定。

然而,再怎样仔细的民调,往往受访者的回答,都属于即兴的作答,而且对于相关课题的掌握和理解,很少是深思熟虑的。

从遗言、展缓、民调整个过程,显示了新国正在变化之中,过去果断、尊重权威和高效率的行事作为,有了反省和缓和。拆或者不拆,是务实主义的权衡和挣扎。

─此乃作者观点,不代表人民邮报立场─
陈利威:新加坡国立大学博士,目前定居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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