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航MH17客机7月17日在乌克兰靠近俄罗斯边界遭导弹击落,机上298人全数罹难。这里是马航坠机的地点,也是乌克兰东部叛军肆虐的地方。
乌克兰危机已经持续8个月,一场空难让“毫无关系”的区域性冲突,变成包括大马在内许多国家“切身相关”的事件。
乌克兰东部为何烽火连天?被指击落MH17客机的亲俄叛军是什么样的组织?俄罗斯为何在这场空难中成为众矢之的?《人民邮报》综合外电和各媒体报导,为读者揭开谜团。

乌克兰分裂 东部闹独立

乌克兰分裂

乌克兰处于欧盟与俄罗斯之间,东部与俄罗斯接壤,西部紧邻欧盟国家。苏联解体后,国内对于“向东”还是“向西”争论不休。在欧盟东扩的影响下,紧邻欧盟国家的西部居民脱俄入欧心切,东部居民(大部分是俄罗斯裔)则主张与俄罗斯保持密切关系。

去年11月21日,乌克兰亲俄政府突然宣布暂停与欧盟签署联系国协定,导致逾10万人上街抗议,并引发政治危机。最终导致总统亚努科维奇下台出走俄罗斯,亲西方反对派上台。

乌克兰东部和南部的俄语地区则要求并入俄罗斯。其中,南部的克里米亚半岛在经过公投后,宣布独立并加入俄罗斯联邦。顿涅茨克州(Donetsk)和卢甘斯克州(Luhansk),也效仿克里米亚,分别宣布成立“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及“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由此,“战场”已转到乌东地区,紧张局势轮番升级,背后还有欧美俄角力。

MH客机遭导弹击落后,坠毁在顿涅茨克地区Grabovo村。亲俄叛军站在客机残骸上,马航的红蓝色风筝标志清晰可见。-路透社-
MH17客机遭导弹击落后,坠毁在顿涅茨克地区的葛瑞波夫村。亲俄叛军站在客机残骸上,马航的红蓝色风筝标志清晰可见。-路透社-
此次MH17客机坠毁的地点,就是在顿涅茨克州斯尼日内市的小乡村葛瑞波夫(Grabovo),接临乌俄边界处遭击落坠毁。

顿涅茨克:赫鲁晓夫发迹地

顿涅茨克州,面积2万6500平方公里,人口500多万。州府顿涅茨克市,是乌克兰第4大城市。1869年,沙俄时期,威尔士商人约翰休斯来到顿涅茨克建立了几个煤矿和一座炼钢厂,城市由此而来。

煤矿、冶金和机器制造业,是顿涅茨克存在和发展的基础,当地人性格也以“刚强”著称,坚韧的性格使这里英雄辈出。

顿涅茨克人最引以为豪的是,前苏共中央总书记、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就是从顿巴斯煤矿中成长起来的。

以重工业为主的乌克兰对前苏联经济依赖程度高,独立后的经济体制转型困难,经济和生活水平很快变得不如俄罗斯。这使得东部俄语居民对独立产生悔意,出现亲俄情绪,自发形成亲俄队伍。图为当地时间2014年7月8日,乌克兰顿涅茨克,街上的广告牌上写着:俄罗斯人的命运就是重复父辈的战功而捍卫亲爱的土地。
以重工业为主的乌克兰对前苏联经济依赖程度高,独立后的经济体制转型困难,经济和生活水平很快变得不如俄罗斯。这使得东部俄语居民对独立产生悔意,出现亲俄情绪,自发形成亲俄队伍。在顿涅茨克,街上的广告牌上写着:俄罗斯人的命运就是重复父辈的战功而捍卫亲爱的土地。-路透社-

亲俄叛军到底是谁?

在乌克兰东部已经宣布独立的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每天都在上演着蒙面游击服装剧:一些戴着巴拉克拉瓦帽(注:一种把整个头部都套住,只露眼睛的帽子),拿着武器的亲俄反抗者占据着世界各主要媒体的中心位置。

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弱,目前为止,已击落了好几架乌克兰政府军的直升机,占据了上述两地多数的城镇。

他们的武器装备也不差,新闻图片显示,有些人身穿战术防弹背心,配备有手枪、冲锋枪、手雷,甚至个别人还有火箭筒。

除了“莫洛托夫燃烧瓶”、大棒和大刀,亲俄叛军各个占领处能看到不同类型的武器装备。图为当地时间2014年5月26日,乌克兰顿涅茨克,一名亲俄叛军扛着火箭发射器准备与乌克兰政府军作战。-法新社-
除了“莫洛托夫燃烧瓶”、大棒和大刀,亲俄叛军各个占领处能看到不同类型的武器装备。在顿涅茨克,一名亲俄叛军扛着火箭发射器准备与乌克兰政府军作战。-法新社-

他们组织严密,据说组成了“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人民军”、“顿巴斯解放军”等多个组织,还有连队的建制。

究竟是谁击落了马航?目前外界都将矛头指向亲俄的组织“顿巴斯人民军”,不仅在坠机后第一时间拦截到关键对话,组织首领多为俄军退役和情报人员,以及较为激进的作法,都令外界认为,最后有可能的幕后凶手,就是他们!


叛军有统一的领导人吗?

■ 波诺马廖夫   率领武装占领11个城镇

波诺马廖夫 Vyacheslav Ponomarev

现年49岁的波诺马廖夫(Vyacheslav Ponomarev)目前是顿涅茨克市民间武装领导人。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两州举行独立公投前后,乌政府军在斯拉维扬斯克(Slovyansk)附近与亲俄民兵交火。人们这时才发现,仅有12万人口的斯拉维扬斯克,已成为乌东亲俄叛军的大本营。

■ 普希林   顿涅茨克州独立公投推动者
普希林 Denis Pushilin
顿涅茨克州领导人普希林(中)宣布先独立再加入俄罗斯。

普希林(Denis Pushilin)现年33岁,几个月前他参加议会选举只赢得77张选票,支持率不到1%。但后来,他变成了自封的“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领导人。

普希林是顿涅茨克州独立公投的主要推动者。普希林5月12日说,根据全民公决的结果宣布该“共和国”成为一个“主权国家”,并请求俄罗斯联邦审议“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入俄的问题。普希林总是穿着精心熨烫的西服,与穿着拼凑起来的迷彩服、蓬头垢面守卫路障的武装分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 莫伊夫   被乌政府指为俄罗斯特工

在亲俄叛军夺取乌东城镇控制权的战斗中,来自俄罗斯的哥萨克人莫伊夫(Alexander Mozhaev)被认为发挥了重要作用。

4月,乌克兰当局公布两张模糊照片,欲证明莫伊夫是俄军事情报局“格鲁乌”特工,遭到莫伊夫否认。

莫伊夫 Alexander Mozhaev
乌克兰曾公布照片(左图),欲证明莫伊夫(右)是俄罗斯军事情报局(GRU)特工。莫伊夫指照片不属实,但能被当成著名特工“受宠若惊”。

莫伊夫现年36岁,蓄有哥萨克人标志性的蓬松胡须。他声称,因为被控谋杀而逃离俄罗斯进入克里米亚。但基辅方面怀疑,他是在克里米亚公投期间,随同一群哥萨克武装人员入境乌克兰的。

3月4日,乌克兰各地哥萨克团体宣布效忠莫斯科向东乌克兰集结。3月10日,大约150名哥萨克族武装人员在克里米亚成立哥萨克志愿军。美媒称,该武装组织希望俄在成功接管克里米亚后,会将该组织收编并加入俄正规安全部队。莫伊夫说,在克里米亚迅速被俄揽入怀抱后,他和一些武装人员决定去征服更多传统上的俄罗斯土地,最终被波诺马廖夫收编。


他们为何这么有战斗力?

乌克兰叛军战斗力并不弱,甚至在政府军发起的“反恐”行动中击毁数辆装甲车,甚至还击落数架直升机。对此,专家解释说战斗力强是由于以下几点原因造成的。
■ 超过70%军工业集中东部

乌克兰东部特殊的产业结构使民间武装组织不缺乏武器。乌克兰超过70%的军工业,都集中于与俄接壤的东部地区。比如说像哈尔科夫的莫洛佐夫机械设计局,就自行设计出T84主战坦克。

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市的南方机械制造厂是乌克兰航天工业最大的生产企业。该企业研制生产的SS-18重型洲际弹道导弹,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导弹,可携带10个55万吨分导式核弹头以及40多个诱饵,问世之后被北约称作“撒旦”。这次闹独立最厉害的顿涅茨克州、卢甘斯克州则是军工企业传统聚集地。坦克制造是当地的强项。

乌克兰亲俄武装中有一些是军工厂中的人,对武器的性能耳熟能详,拿来基本上就会用。图为乌东城市斯拉维扬斯克,一名东正教牧师在为亲俄武装人员祷告。-法新社-
乌克兰亲俄武装中有一些是军工厂中的人,对武器的性能耳熟能详,拿来基本上就会用。图为乌东城市斯拉维扬斯克,一名东正教牧师在为亲俄武装人员祷告。-法新社-

当地居民因工作原因,军事素质很高。据不完全统计,乌克兰东部的军工从业人员超过100万,很多家庭几代人从事武器制造,接触武器的机会非常多。早前控制东部地区沿线公路的亲俄武装人员,虽然很多都只是当地民众,但大多是军工厂工人出身,对于手中的半自动步枪,甚至火箭弹并不陌生。

在通往东部城市斯拉维扬斯克约100公里一处由十多个亲俄武装人员控制的军事检查站,民兵维拉迪米指着自己肩头背着的冲锋枪说,自己从小就从爷爷那里学会如何拆装,只是以前没有机会真的拿来使用。

■ 退伍军人充当民兵军事素质高

而在斯拉维扬斯克城内,亲俄武装指挥中心门前,甚至还停放着随时可以启动的坦克。坦克手伊万说,他是退役军人,目前是这辆坦克的主人,他与3名有过作战经验的伙伴,全天候戒备政府军进攻。

外国媒体发现,反政府武装人员的组成比较复杂,以“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人民军”第十二连为例,该连的连长尤里现年55岁,是名前苏联特种部队指挥官,曾在阿富汗服役。他平日经营着一家小型建筑公司,但现在却指挥着119人的连队。

尤里的连队中有很多人曾是苏联、乌克兰或俄罗斯军队的退伍军人,还有一些人有家人在国境线另一侧的俄罗斯。

乌克前特种部队“金雕”的成员,在乌克兰亲西方政府上台后被解散并加入俄罗斯,许多成员参加了乌东的亲俄叛军。图为2月28日,“金雕”特种部队设立检查站,阻止乌克兰武装力量进入克里米亚境内。
乌克前特种部队“金雕”的成员,在乌克兰亲西方政府上台后被解散并加入俄罗斯,许多成员参加了乌东的亲俄叛军。图为2月28日,“金雕”特种部队设立检查站,阻止乌克兰武装力量进入克里米亚境内。

但据美国媒体报导,美国政府认为乌克兰东部亲俄武装不仅仅是志愿军,还有职业军人参与其中。“这是他们战斗力超强的原因。”

美国政府甚至拿出据说是在乌克兰拍摄的武装分子图片。图片显示亲俄武装分子中有人来自俄罗斯军队。其中有一名神秘的大胡子士兵,曾经出现在2008年俄格战争中。而他这次也出现在斯拉维扬斯克的亲俄武装分子中。

乌克兰国家安全部也表示,已经确认一名俄罗斯人参加乌克兰东部的亲俄势力。这位名叫伊戈尔·伊凡诺维奇的俄罗斯人是一名俄罗斯军事情报特工。

但是克里姆林宫一再坚持俄罗斯部队从未卷入过乌克兰东部的行动,而俄罗斯军队也没有伊戈尔·伊凡诺维奇这个人。占领了乌克兰东部政府大楼的亲俄武装分子也否认从俄罗斯得到帮助。

俄罗斯同时指责,乌克兰政府雇佣了美国黑水公司的雇佣兵,用来对付“东部民众。”而这种指责,当然也遭到了乌克兰和美国的否认。


手中的武器怎么样?

■ 武器装备甚至超过政府军

亲俄势力一直强调他们拥有的武器只有“莫洛托夫燃烧瓶”、木棒和大刀,但有媒体在亲俄武装占领处均看到不同类型的武器装备。

“他们最初的武器来源是民间”,民间武装组织成员说,“乌东部地区有打猎的习惯,各种猎枪是武装组织最初的武器。而防弹衣来源需要考证,因为没人知道它们的确切出处。”

■ 抢夺警察局器械库

抢夺警察局和乌军装备是叛军获得武器的另一个来源。当顿涅茨克警察局被占时,一下就流失近千支手枪和步枪。在顿涅茨克州政府所在地,有晚上身着迷彩服、背着突击步枪、戴头盔、着新式防弹衣和护膝护肘装备的人员。

今年4月25日,蒙面的亲俄叛军在占领的顿涅茨克地方政府大楼内拍写真。当地警察局被占的时候,流失近千支手枪和步枪。
今年4月25日,蒙面的亲俄叛军在占领的顿涅茨克地方政府大楼内拍写真。当地警察局被占的时候,流失近千支手枪和步枪。
■ 从乌军士兵手里买军火?

美国《纽约时报》记者曾在斯拉维扬斯克第12民兵连驻地逗留近一周时间,“民兵连的武器和城外乌克兰军队和内政部特种部队使用的武器一样”。这些武器包括自动步枪,马卡洛夫手枪、德拉古诺夫狙击步枪、轻型机枪和反坦克火箭。

部分武器印有1980和90年代制造的标志。一枚RPG-7反坦克火箭筒吸引了美国记者的注意,因为它看起来很新。民兵解释说,这枚反坦克火箭筒以及12枚榴弹是从乌士兵手中以2000美元买来的。

■ “外来武器”最神秘

此外,还有一些神秘的“外来武器”。在斯拉维扬斯克市政大楼前,职业武装人员配备的全是特战手枪、短柄冲锋枪、手雷和震撼弹。这些武器类似于俄军突击队,乌政府军甚至都没有这样的装备。

在乌克兰伊久姆,亲俄叛军的武器被乌军缴获,其中不乏俄军武器。尽管亲俄武装否认武器来自俄罗斯,但他们配备的一些“外来武器”特战手枪、短柄冲锋枪、手雷和震撼弹等,除俄军突击队外,乌克兰政府军也没有。-法新社-
在乌克兰伊久姆,亲俄叛军的武器被乌军缴获,其中不乏俄军武器。尽管亲俄武装否认武器来自俄罗斯,但他们配备的一些“外来武器”特战手枪、短柄冲锋枪、手雷和震撼弹等,除俄军突击队外,乌克兰政府军也没有。-法新社-

人们关心的还有支撑反政府武装的资金。民间武装组织成员被问及“是否从俄罗斯得到直接支持”时闪烁其词:“我们主要靠民众捐款。”但媒体记者在州政府大楼内看到,捐款箱里的钱少得可怜。乌内务部则说:“俄情报机构从克里米亚和其他边境地区向乌东部送钱。”